王婉諭專欄/遺憾了然後呢?遲不修法的《精神衛生法》,什麼時候才能補破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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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按:9/26 上午,位於屏東縣高樹鄉的一間超商,發生一名男性顧客攻擊值班女店員,造成其臉部尤其雙眼受傷嚴重。經警方指出,傷人者是衛生局列管的精神病患,有長期就醫紀錄。事發後,已啟動強制就醫程序。
 
此事件再次引發大眾對於精神疾病、社會安全的討論,屏東縣長潘孟安亦表示遺憾,因此男性多次進出醫院,且連續多次傷害他人,要求醫院在收治與出院間務必審慎評估,也提出後續與衛福部討論法令強化。
 
本篇為長期關注精神照護、社會安全網議題的立委王婉諭,提出事件反映出心理衛生政策缺乏、病人和照顧者在病房、家門往返間,沒有足夠的中介轉銜和社區支持。並質問政府責任,提出多年未修的《精神衛生法》,呼籲政府在遺憾與抱歉外,應有具體的改進措施。

這幾天屏東發生了一件震驚社會的矚目案件,一名具有傷害前科的男子在超商攻擊店員,造成了年僅 30 歲的店員受到嚴重傷害,根據報導指出,該名男子患有精神疾病,目前已經啟動強制就醫程序。

此時此刻,我最關心的是被害人以及家屬們,是否得到足夠的支持與協助,度過這一段難熬的時間?被害人雙眼受創,往後恐怕仍要面對諸多困境,而且,頓時失去了工作與經濟收入,接踵而來的,是手術及照顧的龐大費用。然而,犯罪被害人補償金的審議平均長達半年之久,這段期間他們的經濟支持是否足夠?

除了身心的重創,接下來被害人即將面對的是漫漫的司法過程,這些他們所面臨的不幸困境,我們的國家除了事發當下的慰問及遺憾,後續必須提供更多的保護與支持。類似的案件在這幾年間不斷上演,然而,每當發生精神危機事件時,除了遺憾、憤怒,社會大眾更想知道的是,我們還能做些什麼,來避免這樣的悲劇一再重演?

精神病人長年缺乏社區支持與妥善的離院評估

此次屏東傷人案的行為人其實已有長期的就醫記錄,卻反覆往返於「病房」與「家門」之間,在社區中沒有足夠的支持與網絡,能夠成為病人在社區中生活的支點。這也再次凸顯了我們一再強調的、社會安全網的嚴重問題:除了醫院與返家,中間的轉銜機制,甚至是離院前的評估,都相當缺乏

理想的社區服務,重視的是病人、照顧者與家庭的整體生活。藥物與住院能協助穩定疾病,離開醫院之後,則需要有社區精神復健機構、到宅深度服務、社區據點型服務,以及居住、家屬支持、同儕支持、危機支持、支持性與庇護性就業等服務來承接。這些服務在國內外,其實都有具成效的經驗,但仍極度缺乏中央政府在政策與經費上的支持。

目前中央所提出的,所謂「強化社會安全網」的政策,事實上也只是一再將壓力下放給第一線的社工人員,導致資源及人力上嚴重分配不均,也凸顯了政府長年以來不夠重視心理衛生政策的問題。

去年 5 月正值社安網第二期的討論,王婉諭提出必須針對數點進行加強。圖/王婉諭 fb

去年,在我們所舉辦的​《精神衛生法》修法公聽會中,第一線醫療人員表達實務上所面臨的困境,是面對病人的醫療自主權、家屬的束手無策,以及民眾對社會安全的關注,精神醫療從業人員夾在其中,往往進退兩難。甚至在協助強制住院治療的業務時,因涉及病人人身自由的拘束,後續陷入訴訟糾紛。

因此,無論是強制住院、強制社區治療或其他替代處遇的審酌與決定,我們認為都應由司法單位為第 3 方裁定,衡平「病人自主」、「醫療需求」與「社會安全」的重大爭議。還記得蔡英文(Tsai Ing-wen) 總統先前在就職演說提及:「精神疾病、藥癮與家庭暴力等問題,不只是個人或家庭的事,更是政府的事。當家庭無法妥善照顧這些患者時,政府就有責任介入協助」。

然而現實是,目前積極介入的狀況恐怕仍遠遠不足,亦或是方向錯誤,長年缺乏完善的心理衛生扶持機制,導致危機因應與處理仍然相當不足,精神疾病病人與家庭照顧者需要的社區支持服務,更是付之闕如。

除了遺憾,我們需要具體的作為與修法

進入立法院後,針對精神衛生相關議題,我們質詢了無數次,也積極提出政策方向、召開多場公聽會及記者會,更在全國各地及校園內進行倡議與對話。終於在去年底,我們整合了各界的意見提出《精神衛生法》全案修法版本

但,讓人不解的是,已經多年未修的《精神衛生法》,早已不那麼符合現今的社會情勢,行政院卻遲遲不肯提出相對應的版本,更別說在委員會有任何排審與修法的跡象。

修法只是補起社會安全網的其中一個環節,但如果連這個環節都不肯做,要如何讓民眾相信政府的決心?取而代之的,卻是在每當類似的事件發生時,只能看到行政官員出面表達遺憾、抱歉,重複說自己會努力。

一次次的事件,往往是社會中出現了許多漏洞之後造成的結果,希望政府除了遺憾,也能給予社會大眾更實質的具體改進措施,才有可能避免下一個悲劇發生。

王婉諭 9/30 針對屏東事件的回應影片

影片/王婉諭辦公室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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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於 2021. 9.29 刊於王婉諭粉專,Right Plus 獲授權編整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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