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疫群象-社工實習篇】黃靜盈/延畢焦慮、考照不及、住宿未定,暑期實習生的迫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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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抗疫群象:三級之後,多多益善連續3天推出過去深耕萬華的系列報導,隔週,緊接著推出疫病中的萬華現場攝影輯。在這2週線上展的期間,我們還持續向疫情中受到衝擊的社福團體與相關群體邀稿,匯聚整理成「疫情中的公益群象」。

此系列專題將收集安置機構、身障者、精神障礙者、社工、兒少等各方聲音,透過不同的視角,了解各個現場的困境。

本篇編按:本篇為專題第 8 篇,由資深兒少代表、多多益善「12+ 的聲音」專欄作者黃靜盈所寫,黃靜盈訪問因疫情之下,被延後「暑期實習」的社工系學生。發現學生被夾在蠟燭兩頭燒的實習單位、作法各異的校方之間,原先做足準備、滿心期待迎來的暑期實習,於此時卻帶來前所未有的焦慮與不安,甚至面臨延後畢業的困境。

呼籲各方應盡速凝聚共識、訂定疫情之下的實習應變建議,承接學生此刻的需求,讓疫情帶來的衝擊,降低到最小、讓臺灣的社工人才能夠順利的被培育。

暑期實習,對於社工系學生而言,有非比尋常的意義。

不但可以在實習單位的引導下,累積實務經驗、了解課本上的理論何以應用於現實,還可藉此驗證自身對實務領域的期待,並擬定畢業之後的發展方向。而總計 400 小時的實習時數,更是學生的畢業標準,也是將來考取社工師證照的必備條件。

因此,許多社工系學生都對暑期實習抱著極大的期待,有受訪學生說:「我認為暑期實習是社工系中最重要、也最讓人憧憬的一門課。」

實習的準備期,橫跨將近 6 個月。醫療領域招收的社工實習生,最早開啟報名程序,約於每年年底至隔年年初,需提交書審資料,而後各領域單位也開始緊鑼密鼓進行書面審查、安排面試、通知錄取。

基本上,每年到了 5 月底,所有社工實習生的分發手續皆已完成,準備等待暑期實習的重頭戲。

社工系暑期實習攸關畢業。Photo by Satria Perkasa on Unsplash

然而,今年 5 月中旬,由於疫情進入 3 級警戒,許多實習單位因此陷入混亂。一方面,平時需面對面進行的工作,如家訪、面訪成了問題,社工擔憂著能否即時調度到足夠的防護配備,保護自身;另一方面,原來固有的服務也被迫暫停或轉為線上進行。

組織在種種變動之下,要再顧及實習生的狀況,著實不易,學生與實習單位的溝通聯繫,開始出現斷層。社工學生們原先期待的暑期實習,轉瞬成為焦慮與不安情緒的來源。有人為此連續好幾晚夙夜難眠,有人則不斷刷新信箱收件匣,祈求盡快得到實習單位確切的答覆。

看不見的下一步:實習變動應變不及,學生影響巨大但有口難言

首先,是準備期的心血全部化為烏有的惋嘆,阿許(化名)就是這樣的案例之一。他從大一就打定主意要進入 A 單位實習,並對此做足了功課。由於該單位是社工領域中的熱門選擇,競爭十分激烈,阿許好不容易在層層關卡下脫穎而出,拿到夢想中的實習職位,卻因為疫情來得又凶又猛,A 單位不得不取消本年度實習計畫。

阿許對此感到非常失落,然而,並沒有時間停留在失落的情緒中,因為他必須開始尋找現階段還願意收實習生的替代單位,緊張和焦躁的情緒隨之襲來。

臨時轉換實習單位對學生來說,並非易事。由於大部分組織面對疫情,首先要討論的是服務模式的轉變、資源輸送的方式等問題,招募實習生並非此刻的首要目標。且大多數單位的招募時段早已落幕,要在此時重新談訂實習計畫,實屬困難。

Photo by Scott Webb on Unsplash

再來,則是實習單位沒能立即向學生回應應變措施,導致學生也無法立即開始應變、尋找新的實習單位。蓉蓉(化名)曾主動打電話詢問實習單位是否照原訂計畫進行,然而隨著實習日程步步逼近,至今仍沒有收到正式回覆。

蓉蓉說:「我真的非常擔心,不知道實習單位的應對情形如何,但若一直打電話去詢問,我也很害怕會留下不好的印象,認為我在催促或刁難他們。」如此情形,帶給蓉蓉很大的糾結與不安。

此外,在疫情分流辦公的情況下,甚至有些單位出現內部溝通落差,導致有 2 位錄取相同單位的實習生,在分別詢問疫情應變方案時得到不一樣的答覆。後續再與校方核對資訊時,雙方都一頭霧水。

學校作法各異:侵害學生權益、引發不公質疑

事實上,「實習被取消」對學生來說是非常嚴重的事,若沒能即時轉換單位,或是有可執行的替代方案,勢必得面臨延畢的困境。「延畢對我來說,是很大的負擔,不但要多繳學費,能應考社工師的時間也會再延後,我不確定自己有沒有這麼多的本錢可以等待。」其中一位受訪者面露難色的說。

然而,除了各實習單位,學校方面是否能提出適宜的替代方案,至今仍視各校應變能力而定。不同學校給予學生的支持程度仍有很大落差,使得同樣因疫情面臨實習問題的社工學生們,有很不同的感受。

小薩(化名)也是今年準備實習的學生,原訂於臺北某醫院實習,在疫情爆發的第一時間,醫院於線上設立實習生群組,迅速將後續應變方法提供給學生選擇。過程中,小薩感受到實習單位對實習生的重視,因為有足夠的替代方案,因此受到的衝擊較小,也較能從容準備接下來的實習內容。

不過,當我問及校方的應變態度時,小薩則坦言:「感到非常無助。校方只告訴學生們靜待消息,並沒有真正看見、接住學生的不安與需求。」事實上,依照小薩學校目前的規劃, 6 月底時才會召開會議,通知學生詳細的應變措施。

然而,對學生而言,月底之後就即將開始表訂的實習日程,甚至有居住外島的學生還要訂購機票、外縣市的學生要處理暑期住宿等問題,都來不及事先預期和處理,更感覺到手足無措。

蓉蓉(化名)則是另一間學校的學生,根據他的觀察,大部分學生感到不安的情況,並沒有想像中嚴重:「固然有許多同學原訂實習被取消,然而學校老師會運用自身關係網絡,讓同學能夠安排進其他實習單位。所以即使原訂計畫不幸被取消,也不用太擔心沒有替代方案。」

然而,一般而言,招收實習生的單位通常是統一進行書審、面試,讓所有學生站在同一個起跑線上競爭。因此,蓉蓉學校的做法固然使該校學生降低許多不安,卻令其他學校的學生感到質疑。

「對我來說,這聽起來有點像走後門,我們學校的老師或許有所顧慮,而不願意這麼做。但兩校學生的現況比較起來,如果不這麼做,反而好像侵害了學生的權益。」另一位受訪者這麼說道。

疫情進入 3 級警戒,也影響了學生的實習計畫。Photo by Josue Ladoo Pelegrin on Unsplash

拒絕單打獨鬥:呼籲各界凝聚共識、盡速訂定應變方針

事實上,引發學生質疑不公的情況,不只有上述,在全國未有統一的應變標準之前,各校社工系都是自行應變。有些學校則開出了補救措施,然而其標準也有極大落差。

像是樂樂(化名)的學校,因此將畢業門檻的實習時數寬鬆調整,學生若參與系上的服務隊,也可以算入正式的實習時數;而小涵(化名)的學校,則可以接受「線上實習」,增加學生暑期實習的可能性。

非常時期的標準,應該從寬處理。然而在訪談的過程中,明顯體會到各校、各單位應變狀況的落差,使得許多學生因此陷於焦慮與擔憂。

我們能夠理解與體諒各單位應變不易,也知道許多老師很努力的在幫我們想辦法,試圖一起面對這次的挑戰。然而這已經不是單打獨鬥就可以應變的情況,此刻需要的是更多的討論、凝聚與共識

因此,在最後,我想呼籲臺灣社會工作領域中,致力社工教育/行政/實務 3 方聯繫與促進的最大專業團體── 臺灣社會工作專業人員協會,以及與此刻面臨問題最為相關的社會工作教育學會應儘速訂定與公布疫情之下的實習應變建議

縮小各校之間的落差,承接學生、校方與實習單位的不安,使學生能夠順利發揮所學、在實務中精進自己,讓臺灣的社工人才順利成長。此時此刻,尤其需要彼此的團結、協力,一同將疫情帶來的衝擊與傷害,減到最低。


【眾聲相 EP11】社工實習大解密:任何旅程都沒有白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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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靜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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