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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905 兒童權利主流化 主圖 多多益善

張弘潔/亞洲兒權新訊:各國最關心的兒權?怎麼推進「兒權主流化」?美援刪減的影響?

撰文/張弘潔 國立臺灣大學公共衛生學系副教授

臺灣不在聯合國之中,對於兒童權利的最新進展,不容易取得資訊。

亞洲兒童權利聯盟(CRC Asia)是一個將亞洲各國兒童權利團體連結在一起的國際組織,每年舉辦亞太夥伴會議(Asia-Pacific Partnership Meeting, APPM),讓亞洲國家能夠學習聯合國對於兒童權利的最新資訊,也讓亞洲不同國家的兒童權利組織相互分享,彼此學習,創造連結合作的機會。

今年 7 月 28 至 30 日為期 3 天的亞太夥伴會議,有來自東亞、東南亞、南亞各國的兒權團體參加,透過各國團體的分享,呈現各個國家的兒童很不一樣的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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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亞洲兒童權利聯盟(CRC Asia)在菲律賓舉辦亞太夥伴會議。圖/CRC Asia 官網

例如,巴基斯坦一直有童婚,今年才在國內第一個省成功立法禁止童婚;緬甸內戰持續多年,兒童因而死亡、被抓或成為童兵,任何談人權的人可能都會被抓,也因此緬甸兒權團體的任務是記錄有多少兒童受害;

汶萊則在努力協助未成年懷孕少女的人權;東亞國家大多關注兒童使用手機的狀況,以及兒童的心理健康。

在兒童之家啟蒙、成長、製作 AI 動畫的菲律賓籍少女

在今年的亞太夥伴會議中,有一位菲律賓籍少女阿萊娜(Alena)出席分享,阿萊娜的背景和她的分享,讓大家看見很棒的兒少參與經驗,振奮人心。

阿萊娜並非出身在資源豐富的家庭,相反的,她小時候曾經有段時間和父親流落街頭,後來當地兒童之家再三勸說阿萊娜的父親,父親才終於同意讓她留在兒童之家。她在兒童之家接觸到兒童權利,讓她現在成為兒童權利倡議者,爭取兒童受教育和居住的權利。

阿萊娜為了這次的亞太夥伴會議,事先準備了豐富的講稿,並在會議上侃侃而談她的兒童權利倡議經驗。

她學習人工智慧生成的技術,和其他的兒少、亞洲兒童權利聯盟一起製作了用 AI 生成的動畫影片,其中一部影片主題是關於女孩面臨網路誘拐,未經同意就被公開傳播個人照。後來,女孩在大人和同學的支持下,勇敢的提出檢舉。

阿萊娜分享網路誘拐為主題的 AI 動畫影片,希望提升大家的網路誘拐意識。影片/CRC Asia YouTube

阿萊娜希望透過這部影片,讓大家認識兒少可能面臨網路誘拐的問題,提升大家對網路誘拐的意識。這樣當遇到身邊的人遭遇同樣的處境時,才能夠協助彼此勇敢求助。

兒童參與的動畫製作,更貼近兒童的生活,而非來自大人的說教。亞洲兒童權利聯盟也將這部動畫片製作成漫畫手冊,做為網路誘拐防治的文宣品。

阿萊娜的經驗,展現實施兒童權利所帶來的希望,兒少參與不只屬於資源豐富的精英兒童。

不同的成長背景,怎麼影響兒少參與?可以消弭落差嗎?

然而目前在臺灣,以「兒少代表」1編註 1:依據《兒童權利公約》(CRC)和《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每年由各縣市政府遴選出一群 18 歲以下的兒童和青少年代表,參與公共事務的討論、決策和提案。(參考:兒少代表來說話啦!青少年參與公共事務,是理所當然還是離經叛道?來說,過去常被詬病的問題是,政府提供兒少表達意見的空間總是以成人為中心,並沒有營造出適合兒少的空間,而是讓兒少直接參與充滿公文術語的官僚會議。無法友善包容不同能力、需求的兒少。

未能提供友善兒童的資訊和空間,致使目前臺灣兒少代表的話語權,往往集中在能力超前於同齡同儕們的精英兒少。也有相關研究發現,來自不同家庭背景、擁有不同文化資本的兒少代表,他們所展現的行動會有所不同——

例如,兒少的家長如果具備大學以上學歷或擔任管理職,這些兒少因為獲得較足夠的資本,他們面對成人的權威較容易提出質疑和挑戰;他們也傾向對於正在參與的公共事務,發展出更多元務實的行動,例如針對議題私下遊說相關人員等。這些行動都有助於實際影響公共事務的決策。

而家長為勞工階級的兒少,較缺乏各項資本,當他們參與兒少代表進行公共參與時,可能較傾向考量維持與成人委員之間的信任關係,不希望成為成人眼中的「麻煩人物」,因此即便心中不認同某些成人的作為或決策,仍然會自我抑制原本想要倡議的行動。2作者註 2:此段落參考研究資料為—— 廖浩翔(2024)。學生參與的社會階級差異:以教育部課審會學生代表為例。台灣人權學刊,7(3),75-102

但是兒童權利和兒少參與真正的力量,正是營造一個友善的環境,讓不同背景的每一位兒童都能認識、享有權利,這是兒童權利公約第 2 條「非歧視」原則的實踐3編註 3:兒童權利公約》第 2 條明訂不能因為兒童、父母或法定監護人的種族、膚色、性別、語言、宗教、政治或其他主張、國籍、族裔或社會背景、財產、身心障礙、出生或其他身分地位的不同而有所歧視。。也因此,臺灣政府有義務要提供不同能力、需求的兒少,可以充分參與的資訊和空間。

所有的事情都和兒童有關,一起度過美援刪減的難關

要創造支持兒童權利的環境,需要「兒童權利主流化」。前《兒童權利公約》委員會主席大谷美紀子(Mikiko Otani)於線上參與這次的亞太夥伴會議,她認為「兒童權利主流化」的意義是——

我們要了解到,許多的公共議題和公共事務都和兒童的權利密切相關。所以當我們說要推動兒童權利的時候,不能忘記要在各個政府部門、部會、公民組織的運作和公共事務的決策中,都必須將兒童的權利納入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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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兒童權利公約》委員會主席大谷美紀子(Mikiko Otani)。圖/CRC Asia 官網

例如以聯合國來說,聯合國組織龐大,分工細緻,但是兒童權利的推動,不能僅靠「聯合國兒童權利委員會」和「聯合國兒童基金會」。實際上,許多工作都和兒童權利有所連結,但如果聯合國的其他單位對兒童權利陌生,認為他們的工作和兒童無關,或忽視兒童與成人相比之下的特殊需求,那促進兒童權利的工作效果將會非常有限。

例如面對氣候變遷,聯合國有項工作是盤點國家因為氣候變遷受到的損失和損害,以提供賠償和支持。

在「非經濟損失」的評估中有幾個盤點項目,例如生命、健康、文化、領土、生物多樣性,這些項目都和人們息息相關,但是兒童才會面臨的影響,例如因為氣候變遷導致無法上學的教育損失、遊戲損失,並不在盤點的項目中。

聯合國祕書長安東尼奧.古特雷斯(António Guterres)在 2021 年〈我們的共同議程〉報告書中4作者註 4:〈我們的共同議程〉(Our Common Agenda)是 2021 年聯合國創會 75 年所提出的報告,這份報告,對於未來和後代社會,提出未來 25 年的願景方向。報告呼籲建立更具包容性、更加網絡化和更有效的多邊主義,以應對人類社會最緊迫的氣候變遷挑戰;也提出 12 項關鍵策略,包括不遺落任何人、將婦女和女童放在中心位置、傾聽青年意見並與青年合作等。,也談到在聯合國系統中,推動兒童權利主流化的需要。

兒童權利主流化,不僅需要落實在聯合國這樣的國際組織系統中,更需要不同層級的組織,包括各國政府、公民組織,彼此連結,也充分落實兒童權利,才能將兒童權利的觀念和力量拓展出去。5作者註 5:關於聯合國系統需要進行兒童權利主流化的重要性,還有其他的參考資料,包括 ❶ 兒童權利組織兒童權利連線(child right connect),在 2021 年提出立場報告,回應支持兒童權利主流化,將兒童權利作為各項行動的核心。❷ 聯合國人權委員會,也在 2024 年的大會中,正式提出以「在聯合國工作中,強化以兒童權利為基礎的方法」的報告(Strengthening a child rights-based approach in the work of the United Nations)。

然而 2025 年初,由於美國政府大幅刪減國際援助預算,也大幅影響兒童權利工作的推動。例如,聯合國兒童權利公約委員會召開會議變得更加困難;

許多全球性的兒童權利國際組織,由於接受聯合國、國際衛生組織的經費和計畫,在全世界各地執行兒童權利與健康的相關工作,也受到經費刪減影響,使得這些組織在開發中國家進行的兒權工作受到衝擊。例如位於菲律賓的兒童權利國際組織不得不關閉一些辦公室,對兒童權利的推動,無疑是雪上加霜。

然而亞洲兒童權利聯盟(CRC Asia)的區域執行長阿米漢·阿布埃瓦(Amihan Abueva)在會議尾聲時表示,這不是兒權組織第一次經歷危機。在 2019-2023 年新冠肺炎(COVID-19)流行期間,許多工作人員都受到病毒感染的威脅,且必須封城以拉開社交距離、經費也流向防疫工作等,使得原本在執行的兒權工作大受影響,例如教育工作、營養物資提供、社工探訪等。

面對現在經費刪減的困境,亞洲兒童權利聯盟和各會員團體,將會咬緊牙關共度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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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洲兒童權利聯盟(CRC Asia)的區域執行長阿米漢·阿布埃瓦(Amihan Abueva)。圖/CRC Asia 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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