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防疫成為性別議題:站在抗防最前線、扛起照護重擔的女性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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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露西亞·葛瑞芙斯(Lucia Graves)
譯者/賴慧玲

異性戀家庭的家事大多落在女性肩上,而全球大流行的新冠肺炎更加劇了這樣的狀況。

在工作與孩子之間兩頭燒從來就不容易,現在學校因新冠肺炎停課,杜絲媞·亞瑞巴 (Dusti Arab)知道自己正面臨嚴峻的考驗。她住在美國奧勒岡州波特蘭都會區,是 2 個孩子的母親。當疫情襲來時,她剛結束一個坐辦公桌的工作,正期待能夠專注在家經營一個小型的營銷公司。

「這玩意毀了我所有計畫,」她說:「這裡一切都是一場災難。」

至今她已被迫取消一場規籌畫已久的歐洲之旅,並得想辦法安置她的孩子,好度過這段預計會被大大延長的春假。「我的孩子分別在 2 個不同學區的學校上學,因此我正努力讓家人和家族成員為此作好準備。」她說。

她的先生在位於波特蘭市中心的公司上班,未來至少 2 週的時間也必須配合公司政策在家工作。但這並無助於解決她的問題:「他能幫忙接送小孩上下學或移動,但大部分照顧小孩的工作還是落在我身上。」

疫情當前,家庭照顧成為一道性別議題

亞瑞巴是數百萬名因新冠肺炎疫情而被迫負擔更多家庭勞務的女性之一。許多研究已顯示,即便女性已逐漸在職場上嶄露頭角,她們在異性戀婚姻中仍需肩負主要的家務工作,今年 1 月,一份蓋洛普民調發現,在異性戀家庭和同居者中,女性每日照顧小孩的機率比男性多出 7 倍以上;而 2019 年美國人口普查局的資料也顯示,8 成的單親家庭是由女性擔任家長。

這表示當孩子從學校回到家,不管因生病還是其他原因──例如接下來數日至數週的時間,全國的孩童都必須待在家裡──「誰來照顧他們?」將會成為一個性別議題

支援職業婦女的團體 Ellevate Network 執行長克莉絲蒂·華勒斯(Kristy Wallace) 表示,「女性通常是家中主要的照護、娛樂及教育提供者。在沒有清楚的行動腳本,且恐慌和焦慮爆表的危急時刻,這些角色的重擔會讓人難以招架。」

站在防疫最前線:照顧老人、兒少、生病的家人,成為女性重擔

瑞秋·史可拉(Rachel Sklar)是一名單親媽媽和性別運動人士,她創立了職業婦女的網路社群 TheLi.st。她認為這場全球大流行病對單親女性的磨難來自 2 個層面。

「一方面是疫情造成的精神負荷,例如煩惱我們是否做好了準備、需要哪些東西、以及對未來疫情走向的恐懼。另一方面還有股市崩盤和百業蕭條之下,這些經濟衝擊對仰賴單一收入來源的單親家長造成的心理壓力。」史可拉在信中表示。

由於女兒的父親住在加拿大,「因此基本上只有我自己在為疫情進行準備,並研讀相關資訊、思考各種緊急應變方案、斟酌是否要去上體操與游泳課,此外,還必須與我的共同創辦人討論如何為我們職業婦女線上網絡的成員們提供最佳服務、為我新創公司客戶提供顧問服務,還有作為一名作家投稿等。」

Photo by Brian Wangenheim on Unsplash

目前美國 33 州,以及洛杉磯、舊金山、華盛頓特區等大型都會區宣布全面停課。許多兒童日托中心已經關閉,專家甚至預估不久後,恐將全數歇業。

這樣的新聞無疑是個壞消息,尤其是對母親而言。根據一份聯合國近期發布的報告,母親們已經比男性伴侶多承擔了 2.6 倍的無償照護與家務工作。而疫情當前,這樣的情況只會加劇,因為老人需要更多的照顧──這工作通常也是落在女性身上,而且生病的人數激增。

自由攝影師安東尼娜·曼貞可(Antonina Mamzenko)向來在家彈性上班以配合兒子的自學課程表。她表示,疫情讓她的個人工作量大幅增加。

Photo by Martin Sanchez on Unsplash

她在回覆記者的信中表示:「我確實發現關於新冠病毒的大小工作都落在我身上,從追蹤新聞時事、認識病徵,到對我 9 歲的兒子加油打氣,用不會讓他過分緊張的方式解釋目前的情況,提醒他要洗手,注意彼此是否出現症狀,決定是要待在家裡還是去上課和參加社團活動,然後還要在這些新增事務的基礎上打理好我自己的工作。」

「這讓人感到挫折,但我確實也習慣了。我被期待要負責這些工作似乎已是意料中的事了。」

美國通過「有薪假紓困方案」,支持家庭照護者

住在華盛頓特區的單親媽媽茱莉·柯勒(Julie Kohler)任職於募資組織「民主聯盟」 (Democracy Alliance) ,也擔任女權團體國家婦女法律中心(the National Women’s Law Center)的駐點會員。她正試著減少工作時間,好在家照顧 5 歲的兒子。

身為兒子唯一的法定監護人,柯勒很幸運的擁有一位能夠擔任兼職幫手的保母(她也堅持不管疫情期間,保母能不能來上班,每週都會持續支付薪水給他)。但作為一名專攻家庭社會科學的學者,疫情的衝擊讓她深刻體認到,單靠個人之力來面對這樣的全球大流行病遠遠不夠。

圖/總統府 @ flickr, CC BY 2.0

「我們能各自試著做出正確的行動,但在這樣的非常時刻,我們真的很需要政府拿出領導力來。」她列舉出希望政府能落實的政策,包括有薪家務假、有薪病假和其他以家庭為主的社會方案,藉此支持女性照護者。

反性侵組織 Time’s Up 基金會執行長陳遠美(Tian Techn)也在稍早一份聲明中,將提供有薪病假視為是「解開根深柢固的性別、種族、經濟不平等的關鍵」。她並提醒「絕大部分的醫療照護與公共衛生工作者都是女性,她們正身處於防止新冠病毒傳播的最前線。」

而在 3 月 14 日,美國眾議院通過了一項新冠病毒紓困方案,確保勞工因疫情衝擊,而被迫自我隔離或需要照顧被隔離的家人與停課的小孩時,能夠獲得最多 12 週的有薪假。這個方案雖然僅適用於聘用人數低於 500 人的公司,但仍能協助一些就業家庭度過難關。這項法案預計最早於 16 日送進參議院審查。

譯註:法案在 18 日經參議院表決通過並獲川普總統簽署


延伸新冠肺炎 & 不平等:
1. 疫情下的性別不平等(上):女性作為主要照顧者,承擔高感染風險
2. 疫情下的性別不平等(中):女性「在家工作」的難題與受暴風險
3. 疫情下的性別不平等(下):全球經濟陷危機,女性勞動者首當其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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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性別平等:
1. 懷孕不該是麻煩事!職場友善空間,需要你我共同撐出來/2019 勞工影展《要孩子,也要工作》
2. 2019 勞工影展「你我她的勞力事」:要平權與主權,不要霸權與委曲求全


原文:Women’s domestic burden just got heavier with the coronavir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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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ght Plus 編輯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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