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合非營利資源,以色列讓人人都能享有個別化的平價輔具/《高齡友善新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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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上篇: 以色列「人味」長照:物美價廉的輔具、放下專業本位的團隊/《高齡友善新視界》

隨著臺灣高齡化與身心障礙族群日益受到重視,支持失智、失能者獨立自主的生活,已成為重要課題。

目前政府積極發展各種輔具需求評估,並在各縣市設立輔具中心。科技發展應配合人們生活方式差異及個別生活期待,各種輔具的實用性與價格平民化也很重要,這需要集思廣益發揮同理心,才能嘉惠大眾。

以色列輔具發展很重視實用、價廉,其產品與發展機制有許多可借鏡之處,他們不但幫助失智失能者,同時鼓勵更多人投入參與、貢獻智慧。

了解以色列的輔具創意之前,先跟讀者分享一個故事:10 多年前,我在高雄美濃與長照中心的照管督導一起訪視長者,這戶人家老太太因脊椎受傷穿鐵衣,上床下床都很辛苦,督導還看到老太太的床很低,增加起居的不便與風險。於是督導建議換高一點的床,以當時的制度,可能可以申請補助去買床,且老太太經濟情況不算差,她的孩子們也可以供應,但是她不願意花錢,這個起居風險因此無法改善。

之後我在以色列世界知名的輔具借用中心「撒拉之手」,看到他們生產很多約 10 公分左右小小的四方木頭盒子。原來這是專門用來給需要改善床腳高度,又不想買新床的人使用,木頭盒子可讓舊床腳插入,四邊高度還可以調整,如此既可只花少許費用,又可讓睡慣舊床的人繼續使用原床,比起買新床,的確省下很多錢。

可挖寶、可省錢、全國性的輔具流通平臺

這只是一個例子,撒拉之手最初起於有人需要擠奶器,剛好有人孩子大了,放著也沒用,於是有人媒合來幫大家省錢,後來發展出更大規模,並且招募很多志工維修清洗大量的擠奶器。這些志工包括核子工程教授、退休戰鬥機飛行員、木匠、律師與多種身心障礙者,可說是臥虎藏龍。在這裡他們很少討論自己的背景高下,因為那不是重點,而是把生命投資在自己認為很有意義的服務上,如何把服務做好才重要,有的志工很老了,可是仍然貢獻自己的才能。

撒拉之手在全以色列普設輔具出借中心,並有大量志工幫忙。圖/巨流圖書提供

如今撒拉之手有近 300 種輔具,包括氧氣筒、床、拐杖、輪椅,以及各種生活用品等,用低廉的租金或購買金,讓輔具在全以色列流通,幫助無數人獨立自主生活。2013 年前後,我在這個輔具中心獲悉,他們估計一年可省下 140 億臺幣的醫療相關經費。後來聯合國祕書長訪問撒拉之手,還成為以色列自豪的參訪行程。

撒拉之手在以國各城市都有服務中心,這個非營利組織成為許多醫療單位和急性後期照顧時很好的幫手,甚至任何外國身心障礙者要去以色列,只要事前通知,付押金即可從國際機場入境後,得到需要的輔具。

個別化輔具諮詢 APP,一鍵得到所有評估與資訊

但是輔具由誰來研發呢?當然有許多大學和身心障礙組織協助,其中有一個非常值得臺灣參考的是米勒巴。位在臺拉維夫附近的撒瑪干地區,有個示巴醫學園區,除了醫院、老年照顧者訓練中心、模擬醫學中心等多種服務研發機構,米勒巴也在這裡。

米勒巴為需要的人提供專業的輔具使用引導與建議。圖/米勒巴

米勒巴是募款成立的機構,裡面員工有一些職能治療師、物理治療師,另有 600 位退休或在職的科技專家,以志工身分協助研發個別化輔具。米勒巴實際營運流程是,任何在以色列需要輔具的人,如果是短期使用,找撒拉之手;若需要長期使用、要購買,就可以來問米勒巴了解資訊。米勒巴現在已有非常詳細的網站,提供各式各樣輔具給民眾參考,但本身不參與買賣,只是不斷蒐集產品資訊,而且還用電話、電郵、面訪等多種方式,提供民眾諮詢管道。

累積經驗後,米勒巴還發展了個別化輔具諮詢 APP,例如某人失能,家裡的客廳、廁所、浴室、臥房該怎麼調整?根據這位客戶的生活期待,又應如何考量?民眾只要使用手機 APP,輸入以上條件,就能得到明確的建議,同時看到全以色列有在銷售所需材料、工具和服務的店家,還可以比價,查看就近該聯絡哪個店家較方便。

米勒巴還發展了 APP,提供個別輔具諮詢服務。圖/Right Plus 自行截圖

如果問題無法透過一般諮詢和 APP 解決,就會轉給那 600 位輔具研發志工,包含退休科技專家、現職的尖端國防科技專家,還有他國相關能力的年輕志工,由他們來想辦法,運用個人專業整合現有材料、突破困境,並且創新產品的思維經驗,找出新的可能。

各領域志工創新研發,輔具個別化支持獨立生活

例如,全身癱瘓只能用嘴咬著筆寫字畫畫的人,研發志工想到利用控制汽車車窗的馬達,架在畫架後方,讓民眾自己控制畫板移動來作畫。還有提醒失智者在家可以找到各種用品的圖示按鈕,與鑰匙大小的手持感應器,光是感應器要多大才方便攜帶或放在口袋、如何不容易弄丟或毀損,就是一個研發主題。還有利用 3D 列印方式,針對不同的手部障礙者設計茶杯隔熱手把,讓人人都有個別化的手把,生活更方便。

又如許多身心障礙小孩喜歡音樂,卻因為手部痙攣萎縮或僵硬,可能一碰就打翻或摔壞樂器,也可能產生刺耳的噪音影響老師教學,或者老師得不斷幫忙撿拾,於是研發志工便為每種樂器設計安置座臺,讓不同障別者易於操控。如此,身心障小孩就可以更安全、順利的使用樂器,不但學習、娛樂,也有助於某些復健活動。

米勒巴輔具研發中心根據個別需求設計生活輔具,支持自主生活。圖/巨流圖書提供
米勒巴輔具研發中心以 3D 列印設計個別化茶杯架。圖/巨流圖書提供

為了讓更多受限者參與自主生活,研發人員還發展出手指失能者可以升旗的觸碰按鈕。米勒巴的一位員工說,並不是每個人都需要升旗,可是對手障的孩子來說,如果因為輔具,他也可以一起升國旗,就有參與的精神意義。

此外,還有讓罹患巴金森氏症等各種手部發抖的人使用的安全打火機、身障小朋友可自己壓製餅乾的機器、坐輪椅者可以方便持手機的改造扶手,以及各種廉價復健器材,如用寶特瓶蓋做的抓握棋子,還有各種書房廚房居家用品。

表面上來看,輔具個別化賺不了什麼錢,但米勒巴經理說:「產業是要賺錢,但也不是什麼都為了錢。」研發個別化,許多人動腦參與,讓更多科技專才、復健專家、使用者、家屬可以高頻率互動,幫助人改善困境,又不牽涉金錢交易,讓米勒巴變成一個可信賴的身心障礙生活支持平臺。

整合非營利資源,研發可負擔的實用輔具

一個非營利的平臺,比較容易跨越不同醫院的藩籬,跨院的協助支援,並廣泛蒐集需求,與專業人士有更密切的互動,創造更多新的輔具與服務。例如在拉那那市的梅爾醫院(Meir)復健中心,資深職能治療師與米勒巴就經常交流。

以幫助中風者練習手部運動能力的復健來說,促進認知與傳導肢體協調,傳統上採用的撿綠豆等復健方式比較枯燥,現在則用電腦遊戲增強動機,且配合不同中風者的手部狀況,滑鼠同樣有多樣持有方式,以達到各種復健目的。如果不是醫院外有個資源豐富的研發單位支持,很難做到如此細緻的服務。

目前臺灣對輔具的需求有增無減,政府也積極編列經費發展服務,幫助需要的人,其中如何降低成本,讓輔具更實用,也是迫切的課題。北歐輔具講究人性,世界有名,例如復健中心和日照中心的廚房,所有工具包括洗手臺、爐臺、櫃子全部都能升降,配合不同使用者(含坐輪椅者)的高度。但以色列職能治療師的回應卻發人深省:「有多少家庭用得起這種設備呢?」也就是說,如果國家福利財源和基本保障條件,還到不了這種水平時,就要務實面對

臺灣除了嚮往北歐照顧而不斷去考察,或許也可把眼光轉向以色列,這裡的輔具研發和服務還有社會參與,如何讓更多人獨立自主甚至有生產能力等做法,可能更接近臺灣下一步或未來幾年可能達到的理想。

當然,關於北歐和以色列共同的特色,願意幫助人、願意合作、願意互信這幾個文化,也是我們落實長照需要學習的另一個課題。


延伸閱讀:以色列「人味」長照:物美價廉的輔具、放下專業本位的團隊/《高齡友善新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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